樊三抬头看看濮阳冥衍。
濮阳冥衍已经跃回河岸这边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截的细木棍,正在草里拨着什么。
“找着了!”濮阳冥衍忽然道。
“是什么?”樊三和皮伦不约而同问。
濮阳冥衍却并没回答。
他的神情异常严肃,双眸也变得愈发窄长,原本秀气的脸变得十分阴沉。
樊三他们不敢催促,但二人不禁往濮阳冥衍面前的草丛看去。
还没等看清,便听濮阳冥衍道:“再上山。”
话音才落,人已经越过小溪,飘出三丈远。
樊三和皮伦当即跟在后头,心中却愈发沉重。
跟了濮阳冥衍多年,他们知道,若是少庄主露出这样的神情,定是遇到了极大的事。
濮阳冥衍心如擂鼓一般,一路疾行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西山上的树木大多已经被焚毁,连直径约一尺粗细的树都被烧光了枝叶,只剩光秃秃的一个树干橱在那里,让人看了更觉荒凉。
树林虽然不再,道路却依稀可辨。
三人就沿着这原本的小路上山。
走了不知三四里,还是四五里,三人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空地。
土壤极薄,山体的岩石已经裸露大半,而岩石似乎收到了巨大的冲击,或被大火烧到迸裂,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各处,让原本空旷的一片土地变得狼藉。
事发已经五六天,期间还下了一天一夜的雨,火药的痕迹很难寻到。
濮阳冥衍却首先想到了火药。
毕竟,如果不是火药的缘故,很难想象山石那样坚固的东西,会因为区区一场山火就碎裂到这般地步。
濮阳冥衍四处看了看,找了许久之后,才小心地蹲下身。
他捡起一块发黑的石头,仔细观察了一会,又细细嗅了嗅。
果然是火药!
早起出镇,他也复验了地上的痕迹,知道吴安镇的居民是雨后才忽然搬走的。
那么按照日子来看,山上起火,应该在居民搬离之前,大致是他们在土地庙歇脚的一两日,或者再往前几日,相差总不会太多。
而根据他们的速度,再与倾君和明香最初的马不停蹄折中一算,前几天是谁会路过吴安镇,也就显而易见了。
濮阳冥衍顿时着急起来。
他甚至来不及和樊三他们细说,便四处搜寻起来。
樊三和皮伦一头雾水,可濮阳冥衍骤然变色,让他俩不敢开口多问,只得先尽力跟上,跟着东看西看,却根本不知道该找些什么。
濮阳冥衍冷汗已经出了一身。
王爷。
王爷前几天应该路过这里。
而西山恰巧埋了如此巨量的火药——不对,不是恰巧。
濮阳冥衍不信会有如此巧合。
但若是王爷在雨前两三日经过,那么他们路上必然也碰到了什么事,耽搁了一两天,否则王爷一行经过吴安镇的日子还会再早上几天。
事到如今,王爷为何耽搁两日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王爷是否真的中了埋伏。
濮阳冥衍四处疯找,虽然不希望看到,但他还是要细细搜寻,看有没有王府的信物,有没有残留的,尚未被焚毁或炸毁的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