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愁啊,愁得梦见好几次郭放手起刀落砍下白睢人头,自己坐上龙椅。

可惜她除了焚香祷告,什么都做不了了。

——

白睢祭拜完,在永州城呆了两日便就起驾回恒阳。

回宫之时丞相瞧着不大高兴,大约觉着他没在外头多呆几天太不懂事。是啊,他不在最好,有丞相统领百官,要他这个皇帝做什么。

偏偏他就是要回来,捧着把宝刀双手送到郭放手上,一脸谄媚的笑:“朕在永州得了把宝刀,想着相父定会喜欢,是连夜赶回来的啊。如何,这刀可还入得了相父的眼?”

郭放在他面前坐下,并不理会皇帝可曾赐坐,抽出刀来瞅了几眼,略略点头:“尚可。”若说是为了给他送刀而赶回来,小皇帝倒也算懂事。

“除了刀,没别的了?”

“没了,带了些小玩意儿回来,入不得相父的眼。”

小皇帝不学无术,郭放满意得很,嘴上却道:“陛下年纪不小了,当多把心思放在功课上。老臣听说,帝师给的任务,陛下时常偷懒潦草应付。”

白睢把头低下,唯唯诺诺:“相父教训得是。”

郭放喝了口茶,心情还算好,越看这小子越顺眼。他也不是不知道小皇帝在跟他装,永州城里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,这小子聪明着,在私塾年年第一。

再聪明不也得认命。不,应该说,够聪明才懂得在他面前应该认命。这两年从不见白睢跟大黎旧臣有过来往,他要杀哪个忠心耿耿的黎臣,也未见这小子阻拦。

可见已经驯服了。

“陛下年龄也不小了,既然已登基也是时候成家立后。老臣已命人收罗了各家贵女的画像,过几日陛下挑一挑,看见喜欢的便收入后宫。至于皇后,老臣有几个合适的人选,届时陛下不妨仔细挑选。”

白睢心里骂了句“老不死的”,面上却只露出些许为难:“相父,这……”

“陛下不愿意?”

“不不不,劳相父操心了,只是……”只是他已经在永州下令追封苗氏为皇后了啊,遂一五一十将打算全都告诉了郭放。

郭放那老脸是越听越黑。

“朕想着,她和她全家都是受我连累才死的,这个恩情朕不能忘。如今她孤身葬在乡下地里,也无人祭奠,更无子孙烧纸钱,岂不因我成了孤魂野鬼。相父啊……朕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又是议过亲的,想给她个名份罢了。朕先将她追尊,反正朕还年轻,待过个两年再选皇后不迟。更何况刚刚定都恒阳,这后宫都还未修建完善,不如缓一缓。”

郭放的计划竟这样被拦截了,气得胸口痛:“陛下竟如此擅作主张!难道不懂立后事关大族势力不成,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……”

白睢把手一摊,一脸耿直:“可她不过是个死人……朕已昭告天下对她歌功颂德,想必百姓也是希望看到一个有担当的皇帝。”

是啊,就是个死人而已,能影响什么。

郭放竟一时驳他不得。

白睢垂下眼皮,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,小心翼翼又道:“朕知道,朕的一切都是相父给的。朕待相父如待生父,自古婚事全凭父母做主,朕也以为,朕的亲事是该交由相父做主的。事出突然,朕不及与相父相商,还请相父莫要怪罪。至于两年后该立谁人为皇后,全凭相父做主,还望相父莫生朕的气。”

皇帝深深作揖,以大礼赔罪认错。听得两年后皇后人选由自己做主,郭放好歹是宽了心,也知不必为一个死人动气,干脆就放过白睢随他算了。

“既然陛下这么想,老臣以为也可。追封之事要抓紧了,切勿拖延,明日上朝便可与群众商议此事。”

“朕多谢相父!”

次日上朝,将此事与众臣提起,丞相不反对,忠于皇帝的大黎臣子更不会反对。追封之事便这么定下了,只等礼部择个日子便可昭告天下,正式册立元后。

可就在同一日,奉天帝捧着黎国散发给百姓的救驾故事哈哈大笑,嘲讽之意好不明显。

“为救驾而牺牲,当流芳百世?可笑之极——来人啊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方才,你不是说在恒阳附近找到这个女人了么。去割下她的脑袋,送到皇宫门口,朕不光要让那小子痛苦流涕,还要告诉郭放,便是在他黎国国都,朕想要谁的脑袋落地谁的脑袋就得落地。最后,天下人也该知道知道,背叛我大夏是个什么结果。”


状态提示:11.第 1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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