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医刚处理完一个病人的伤口,听到她说失忆了,十分感兴趣地走了过来,程让这才发现,刚刚神医诊治的那个病人,是个老熟人了。
拓跋鸿。
他露着一截小腿,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在听到她说“失忆”之后,他好奇地抬起了头,看清她的脸后,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程让皱着眉头,他不该在战场上么?
她究竟错过了什么?
拓跋鸿站起身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程让身边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似是观看稀世珍宝一般地盯着她看。
“国、国君?”楼珐睁大了眼睛,作为楼家的大儿子,他是见过拓跋鸿的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国君,他一时间措手不及。
他慌张地刚想行礼,却见拓跋鸿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。
他忙四处看了看,闭紧了嘴巴。但身子却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程让瞪着拓跋鸿,没有好气:“巧了啊。”
“你不是失忆了吗?怎么还记得我?”拓跋鸿一脸吃惊。
程让不吭声。
她目光下移,定在了拓跋鸿受伤的腿上,为了不引人注目,用巍国话说道:“疼得走不动道了吧?回来后都来不及回宫找御医,反倒着急地来到了这儿。真是巧了。”
“失忆没失忆不知道,脑瓜子还是这么灵光。居然还学会了巍国话,看来,够格做我巍国媳妇了。“拓跋鸿笑得开心,即便她嫁了人,还是依旧不忘调戏她。
程让哼了一声,懒得理他了。
神医则是直接问道:“请问这位姑娘,怎么知道自己失忆的?”
程让先是瞄了拓跋鸿一眼,他就坐在那里,一点也不想回避的样子,程让想了想,即便要他回避也是无用,只要他事后找神医问一下,神医还不是会屁颠颠地全盘托出?
既然这样,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。她急着问诊,懒得再回避他,大大方方地道:“我忘记自己的丈夫是谁了。”
“啊?”
“啊!”
神医和拓跋鸿一同瞪大了眼睛,这是什么诡异的症状?
惊讶过后,拓跋鸿玩味地笑了。他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,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。
神医则问道:“这位姑娘,你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一点?”
程让点头:“是这样的,我别的记忆全部都没有丢失,但关于我丈夫的,却忘得一干二净了。我不记得他是谁,不记得他的样貌,不记得与他一起经历过的事情,那些有他参与的过去,我全都记不清了。”
神医皱起了眉头,他见过失忆的,但却没见过只对某一个人失忆的,这病,恐怕往前五百年,往后五百年,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再得。
“姑娘可受过什么伤?比如撞到了头?”
程让摸了摸她那完整光滑的脑门,摇了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那……”大夫沉吟了一会儿,说出最大的一个可能性:“姑娘可能是对你的丈夫有所反感。亦或是你丈夫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内心无法忍受,却又无力反抗,所以才会选择性地忘记他。”
这个解释让程让皱起了眉头。她不觉得她是这种逆来顺受的人。如果有人对不起她,被逼得失忆一定是对方。
“还有别的解释吗?”
神医又想了很久,最终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给姑娘开点活血醒脑的温补草药,您回去熬着喝,兴许能恢复也不一定。”
也只能这样了。程让叹了一口气,答应了。
她拿着草药离开医馆时,见拓跋鸿依旧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转身问道:“你不抓我?”
她记得,前些日子,她还带领北境军对抗巍军来着。
只是,至于北境军为什么会听她的指挥,她已经不记得了。或许是她的人格魅力太强大吧……程让很臭美地想道。
这样与巍国作对的她,拓跋鸿不抓?
拓跋鸿把椅子一翘,撇过头看着她:“抓你干啥?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我抓了你,你还能跟我好?”
程让给了他一个白眼,不抓便罢,她走了。
楼珐朝拓跋鸿鞠了一躬。
拓跋鸿道:“楼家是吧,对她好一点,本君有赏!”
楼珐连连应了,缓步退出医馆,赶紧跟上程让。
“大哥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丈夫是谁?”走到四周没人的地方,程让认真地看向楼珐。
她有种直觉,她的丈夫,身份非同寻常。
“北川王。”楼珐站直了身体,没有隐瞒,很直白地说道。幸好那天晚上,妹妹毫无保留地把她是天机老人之外的身份也告诉了他。
否则遇到了这等子事,他和妹妹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。
“北川王?”程让啧啧感叹’。北川王啊,显然是个王爷。
程让想起一年前,她爹爹还总担心她嫁不出去,没想到啊没想到,一年之后她居然嫁了个王爷。
“厉害了程让。”她自我赞扬道。
楼珐嘴角有些抽搐,他说:“这事儿你可不能说出去。这里是巍国,你夫君是大盛的王爷。你如果暴露了身份,很可能会被抓起来的。”
程让摸了摸下巴:“拓跋鸿可知道我夫君的身份?”
“应当是知道的。”对于妹妹直呼自己国君的名字,楼珐有些尴尬。
“那他为何不抓我?”
“国君说他喜欢你……”楼珐眼神飘忽。这个消息可太劲爆了。
他们的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