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时,李文萧萧来换我的班。
我真是一句也不要和此人多说,和启峥说晚安,就同利三走出医院。
“我送你。”利三指着一辆风骚的摩托车说。见我不动如山,他嘲笑。“喂,不是看不起摩托车吧?”
“不,只是……”我好笑,从小到大,我竟然没有乘坐过摩托车。“好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他一路风驰电掣将我送回家。
“明天你什么时候去医院?我来接你。”他隐在头盔后的眼,一瞬不瞬地望着我。
“你不用上课吗?”我下意识问。
“无碍,我可以换课。”他耸肩。
“可是我答应过带孩子们一起去。”我找了一个冠冕理由,婉拒他的好意。
“不要紧,我可以开车过来。”
“那么,请下午三点过来接我们,谢谢。”再推三阻四,未免矫情了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突然展开诡异笑容,一手摘下头盔,一手拉住我的手臂,出其不意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。
“!”我挣脱他。
“吻别。”他笑呵呵地向我挑眉,然后戴上头盔,驾驶摩托车绝尘而去。
“轻薄!”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轻啐。
第二天,他果然依时来接我,开了一辆4wd,倒真是符合他的形象。好笑的是,后座里竟放了布娃娃和益智玩具。龙泽龙竟是欢呼着坐进去的。
“要让一位母亲开心,首先要讨得她的孩子欢心。”他笑着发动车子。
“很乐观嘛。”我翻个白眼。他哪里象大学里的讲师?
“我是那种有半杯水会认为是半满而不是半空的那种人。”
“为什么叫利三?”
“我以为你不会好奇呢!”他将车开得四平八稳,“我父亲希望能有三个孩子,所以叫我利三。
“别告诉我你家里还有利二利大。”我觉得难以置信。因为想要三个孩子,所以就以数字替孩子命名,简直有些不负责任。
“那倒没有。”
“天不从人愿。”我笑说。
“不,让我父亲母亲不用太辛苦。”他瞥我一眼。
到了医院时,两个孩子几乎不肯自车上下来,他们对一种七巧连环着了迷。他们看住我,我看住利三。
“带进去玩好了。”他说,冲我挤挤眼。
“谢谢叔叔!”两个小家伙简直要山呼万岁。
“真的很乖,总要看眼色。”他和我跟在孩子们后面。
“不,只是在外人面前显得有教养而矣。”这两个小混世魔王,只在熟人面前,才会暴露真面目。
踏入病房,我们大吃一惊。
启峥身上连着各式各样的管子、电线。
“护士小姐,他怎么了?”我抓住护士便问,几乎发失心疯。
“他的心肺功能已经衰竭,现在仅仅是依靠呼吸机来维持必要的供氧,但,小姐,他——”护士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位陪着他的小姐呢?”我担心地问。
“医生在和她谈话。”
“弟弟、妹妹,留在这里别走开,妈妈马上回来!”我直冲医生办公室。
医生见到我,似有长出一口气的感觉。
“龙小姐,你能来,真是太好。,这位病人家属无法理解医生的用心,除了哭什么也听不进,我简直不知所措。”
“没事的,您和我说好了。”我伸手揽住悯悯的肩膀,让她有所依靠。
“是。沈先生的心肺功能已开始衰竭,肝肾功能也会随之出现问题。他几乎已经无法自主进食,恐怕,去日无多了。”医生没有过多的修饰。
“他,会不会走得很痛苦?”现如今,唯有关注他离开的方式了。
“不会,再过不久,他就会昏迷,直至停止呼吸。”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医生摇头,“对不起,现代的医学技术已经无能为力,除非有奇迹发生。”
我掩住面。上苍,我愿用自己的寿命换取他的健康!
“医生,不好了,三号房的病人出现昏迷。”护士冲进门来报告。
医生面沉似水,赶了去。我扶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悯悯跟在后面,在病房门口,我碰见了哭得双眼肿肿的沈妈妈。
“沈伯母。”
“隐隐!”她也扑在我肩上哭,全无素日里高傲形象。此时的她,也只是一个为儿子担忧的老母亲罢了。
我极无奈地腾出一只手轻抚她的背。放眼四顾,利三抱着我的龙泽龙竟站在边上,他冲我安慰地笑一下。总算还有个清醒的人,使我有心安的感觉。
“隐隐,当初如果启峥和你在一起多好,今天我已经儿孙绕膝。”沈妈妈边哭边说,也不管一边的悯悯是否会尴尬。
“怎么……”我这才省悟,回来这些时候,他们的确没有提过启峥的孩子。
“她要事业,要身材,不肯生。启峥爱她,迁就她。一拖拖到现在,启峥变成这个样子。”沈母不停数落悯悯的不是,鼻音浓重。
嘿,更夸张的人赶来了,李文萧萧,我跟此人八字不合。
“照顾好令妹和沈伯母。”我将两个泪人推给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利三趋上来问,孩子们揪着他的衣襟跟在一边。
“领教了什么叫泪人。”我深深叹息,“我们全都无能为力,生命真是渺小。”
“但你很伟大。”他望着我的眼,似乎要望穿我的灵魂,“你爱他爱到肯牺牲自己,可是却这么镇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有被人揭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