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澜的危机感一下子掉到了嗓子眼,但她没有半点表现,只是沉着眸子,淡淡的抿着唇瓣,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懂事可人。
“莨萋丫头来了怎么也不来先跟朕请安?”皇上爽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。
季莨萋福身请了安,还没来及说缘由,皇后却先一步微笑道,“皇上,是本宫急了,想看看这个被你挂在嘴上的好丫头长了个什么摸样。”
皇上看了她一眼,神色淡淡的,“是吗,看过了,对朕的眼光还满意?”
皇后惶恐的笑笑,顺势伸手摸了摸季莨萋的头,夸奖道,“自然是满意极了,这丫头,是个灵巧的,要我看,不比澜儿差。”
穆澜一下子脸就白了,她还在这儿,表姐怎么说这种话,不是当面的打她脸吗?她心里微怒,表情却还是那样的大方得体,附和道,“季家妹妹可是比我灵巧聪明多了,光是摸样,我可就望尘莫及了。”说完,还适宜的娇笑一记。
“好了,时辰差不多了,进去吧。”太后不冷不淡的声音打断这场虚情假意的和睦,皇后自然的向前,接过了穆澜的手,扶住太后,皇上也上前,搀住了太后的另一边。
因为是新年盛宴,大殿被打扮得很有节日氛围,季莨萋这个走在皇后身侧的陌生面孔,自然迎来大多数人的注目,人们纷纷猜测,这姑娘是谁。
唯独秦氏和季呈却是最清楚不过的,之前季莨萋被带走,季呈回来后也听说了,却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跟着太后、皇上等人一起进来,而季莨萋的身侧,站的正好就是享誉京都的澜郡主,太后的心肝宝贝大红人。
季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凌乱,说实话,就算是被季莨萋弄进牢里,他也没这么深刻的体会过自己这个女儿和他之间的差距。
一品郡主,听起来的确很厉害,一句话就能驱动京都衙门,但那也是因为京都府尹是个草包,而且这个什么郡主身上根本没有实权,说句不好听的,京都府尹听她的命,极大部分出于对皇上的忌惮,若真是抡起来,一个没有权利的一品郡主,和一个管辖整个京都百姓的府尹衙门,谁的能耐大,一看就知道。
也就因为如此,季呈对季莨萋一直存在着一种“你再厉害也是我女儿”的心态,畏惧的同时,其实并没多少放在心上,只是告诫自己,不要去惹她就是了。
而现在,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看着季莨萋自然的走到座位的前方,安静的坐在长公主下首的位置,而她的后面,就是澜郡主,再后面,就是一些各宫的小公主们。
这是一个按品阶排列的座位,季莨萋,却坐在那么前面。而作为父亲,季呈虽然是镇国公,但是没有实权,也就坐在中间的位置,距离最前方还跟着不少的距离。
差距一下子显现出来了,一瞬间,季呈有了另一翻感悟,或许,这个一直不被他重视的女儿,才是季府最大的救星。他就是太死心眼了,一心一意的打算栽培季靥画,让她嫁给将来定会成为皇帝的那个人,那等到新帝登基,他就是名符其实的国丈了。
可是他忘记了,现在还是现帝在位,并且虽然各个皇子已经大了,但皇上却依旧健硕精干,半点没有虚弱病态,这样的身体骨,少说也还有十几年的光景,那他与其将目标放在还没影子的新帝上,为何不把握现在,先讨好现帝呢?
“哎呀,笨死了!”他一拍自己的脑袋,觉得自己简直是差根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