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围猎
济州太守金沙,监守自盗,私扣朝廷拨款,致使堤溃,洪水肆虐。为官者不为民役,渎职懈怠,以权谋私,有负宗庙社稷。罢其太守之职,府内家产全部充入国库,家眷交移大理寺看管,所有卷宗一并交接。二皇子英明神武,明察秋毫,兼任大理寺少卿。
只有金银珠宝的赏赐不算皇恩。对皇子而言,在朝堂上某得一官半职,就说明皇帝要用你,而你也可以在其许可范围内建立自己的势力。
皇帝刘浔从不偏颇哪个皇子,也从不只对一个皇子委以重任。做事讲究平衡是为他君主的原则,就像他对赈灾人员的分配一样。京城情况平缓,赈灾工作交给中庸无为的太子主持,用兵部尚书章子晏来克制。济州路远,变化多端,交给一心建功立业的二皇子,用兵部侍郎尧思安来监督。
每一对人马都不属于同一个集体利益,甚至可以说是敌对阵营,他们之间相互合作,又互相牵制。皇子们时刻约束自己,朝臣们小心翼翼,这样一来给了皇子们崭露头角的机会,又不让他们的势头太过强大。
如今二皇子兼任大理寺少卿,太子并未获得任何嘉奖。虽说不要妄自揣测圣意,可真有谁是不靠着皇帝脸色活着呢?
有人觉得这风向开始变了,迅速站队,有的人在谨慎度量、默默观测,还有的人巍然不动如青山。
三月末,皇家围猎,王公贵族悉数到场。
皇帝发话:“今日春和景丽,是骑射围猎的好时候。拔得头筹者,朕重重有赏,黄金百两,府邸一座。”
支持太子和二皇子的人暗自分成两派。
二皇子骑在马上:“今日围猎,场面混乱,我们可以趁着机会做掉太子!”
兵部尚书章子晏:“不可,虽然守备不算森严,但暗地里藏着多少圣上的人,我们察觉不出。太子一旦出事,矛头必然会指向您。您现在还需要时间暗中蛰伏,积蓄力量。我们不仅不能对太子动手,还要适当保护。这想让太子出事的人,可不止有我们呐……”
旁边的谋士也赞同:“主子也别心急,谋划这种事情,最好是借着别人的手来。”
此时李兰莘和尧思安正骑在马上左右包抄。黄金百两倒无所谓,但京城里的宅子是越来越难得了。姨母常年独居寒月寺,来往城里不甚方便,往后年纪渐长也不能时常照顾。若能把这座府邸收入囊中赠予姨母,能省了不少事。自己手下的那些人,也可以有个固定的去处。
尧思安:“你想要宅子我送你就是了,何必这么大费周章。”
“那些娇气少爷和小姐,本来就不是对手。太子和二皇子忙着明争暗斗,这宅子就像是送到我嘴边的,不要白不要。”
兰莘管家,该赏的,该花的,绝不含糊。但是能白要的,也绝不会多花一分钱。定国公府现在就是一只进不出的貔貅。
两人你追我赶,不一会就收获良多。等到了一片开阔地带,两人下马悄声向前,正准备对那只狐狸下手时,突然地面塌陷。两个人同时掉在了大坑里,坑里还有提前布置好的铁夹子。
“这下我们成了猎物了。”尧思安看着一点都不紧张,饶有兴趣得看着落在自己怀里的兰莘。
兰莘匆忙站好理了理衣服:“想着法子怎么出去吧,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。”
尧思安:“那你叫声哥,我现在就送你上去!”
兰莘皱了下眉,嘴巴紧抿,心中天人交战,犹豫着要不要向那宅子妥协。心下一横,算了,叫哥就叫哥,又不会少块肉。
正欲开口就听到尧思安说:“不为难你了,看你那小脸皱的。”
他将马鞭在兰莘的腰间一缠,挥力甩出,眨眼间兰莘就已经在地面上了。尧思安自己手臂一撑,提了口气一跃而出,稳稳地站在了兰莘旁边。
月色如纱轻抚着两人,群林碧野中风声散了,虫鸟静默,独留马儿的喘息声在耳畔回荡。
另一边,太子正挂在树上瑟瑟发抖。围猎开始没多久,他就和随从走散了。
生为太子,长在东宫。皇帝对他要求严苛,稍有做的不到位的时候就诚惶诚恐。母后更是对他寄予厚望,要明规受礼,要饱读诗书,要学武练剑,更要学习如何提防别人的嫉妒,在无数暗算中活下来。
长大后开始有不同的人接近自己,没有人问他想不想要那个位置,或恭维,或挑唆,推着他往前走。
他知道自己中庸甚至无能,并没有治理国家或者领兵卫国的本领,不如二弟聪明机制,不如六弟可爱得恩宠。
他羡慕树上的知了,池塘里的鲤鱼,廊檐下可以随意流动的雨水。那些所有加注在自己身上的期待和威望,他都不想要。
此时他回想过去的十几年中,自己每天都那么浑浑噩噩,没有朋友,没有兄弟,没有父母。孤独感袭来,浸入每一寸骨血里,不争气得留下泪水……
过了一会,侍卫找到了太子,驱赶了树下的豺狼。
二皇子眼看着回来时鼻涕横流的太子,心里的不屑又加了一分:“这货也就是命好,看那倒霉熊的样儿,真忍不住想上去抽几巴掌。”
近日来拥护二皇子的朝臣越来越多,皇帝也听到了些风声。看着唯唯诺诺的太子,觉得头疼。儿子虽然能力不行,但是受了委屈,作为父亲也不能看着不管。
围猎次日,皇帝颁了圣旨:春季围猎,兵部侍郎尧思安谋勇兼备,拔得头筹。赏黄金百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