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中只有一口灶上炖着汤,炖汤的厨子不知道去了何处,空荡的房子里只剩了从汤罐中升起的一团薄薄水汽。
白桃想也没想,径直往最角落的灶台走。
黎侑望着在灶台前忙碌的白桃,又扫了眼二人所处的位置,一双狐目微微眯起。
此处最为隐秘,他又怎能辜负她的一番别有用心?
趁着白桃正往头上套围裙,黎侑双手缓缓圈住她的腰,伸到她的背后,抓住围裙的两根细绳。
白桃娇嗔道:“师父!”
黎侑又靠近了些,几乎将白桃严严实实地包裹住,低声道:“此处是这灶房里最为隐秘之处,阿桃不是知道的吗?”
白桃红了脸,小手轻轻推了下黎侑,脚却不听使唤地朝黎侑挪了些,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,“如果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......”
黎侑见她言语与动作如此矛盾,轻笑出声,握着两根细绳的手磨磨蹭蹭地系着结,“师父帮徒弟穿戴围裙,有何不妥?”
白桃哑然。
眼下的确是黎侑在帮她穿围裙,似乎也没什么不妥。
黎侑在她身后的系了个松松散散的结,老实地与白桃分开,微笑着道:“好了。”
感受着鼻尖残存的清香,白桃心跳空了一拍,贪婪地想要他更多的温柔,却又害怕会突然冲进来几个人,只好木木地点头,“谢谢师父。”
黎侑挑眉,点点头,转身去寻找什么东西。
白桃正欲拿碗装水,黎侑忽然又凑了上来,在她手里塞了件围裙,微微弯腰,将脑袋往白桃手边靠,“帮我。”
“师父?”
黎侑抬首,眉眼温柔,又凑近了些,重复道:“阿桃,帮我。”
从他口中说出的似是撒娇一般的话语,对于白桃而言如同油纸里的最后一块糕点,让人无法拒绝。
黎侑笑着问她:“徒弟帮师父穿围裙,有何不妥?”
白桃莞尔,心化成了一滩水,将围裙套上黎侑的脖子,拖着他的腰带,将他转了一圈,让他背对着自己,认真地系着结。
屋外无风,灶上汤罐中的汤水咕噜作响,柴火劈里啪啦地燃着。
手指间的细绳缠绕摩擦,发出细碎的声音,二人呼吸缓缓,心跳有力。
白桃看着自己系好的蝴蝶结,满意地笑了,目光落在黎侑纯白的衣衫上,逐渐变得灼热。
后背有两处微微凸起,左侧肩胛骨往里一些,就是黎侑的心脏,如今正剧烈地跳动着。
身后的白桃没了动静,黎侑好奇地回头,后背却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力道,细微到难以察觉。
白桃在与他心脏只有皮肉之隔处留下一吻,很轻,很快地就移开。
黎侑愣了一瞬,没有出声,回头深沉地凝视着白桃。
白桃冲他一笑,“我在告诉你的心,要记住这个吻,以后就算迷路了,也能够找到我。”
黎侑颇有些不满,转身抓住白桃垂在身侧的手,“不会迷路,它早已经被你锁住了。”
屋外起了风,吹响了满载着积雪的树枝。
窸窸窣窣。
白桃红着脸挣脱开黎侑的手,忍不住地想笑,转过身子去寻碗装水,黎侑瞧着她脸上的绯红,即便是已经说过成百上千句情话的他,也难得的生出几分羞涩之感。
白桃装了一碗水,又寻了一个黝黑的汤罐,准备搬到灶台上,黎侑长臂一伸,从白桃手里拿过罐子,率先走回了灶台。
黎侑笑着道:“师父替徒弟搬东西,有何不妥?”
白桃左右环顾一圈,猛地踮脚在黎侑脸颊上留下一吻,低着头不敢看他,结结巴巴道:“徒弟、徒弟答谢师父,又......又有何不妥?”
黎侑指尖轻轻摩挲着脸颊上湿润的地方,方才被咬了一口的嘴唇又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,哑然失笑。
答谢并无不妥,只是这样答谢,属是不妥。
黎侑静默地站在白桃身侧,看着她笨拙地将要用的调料依次排开,挽起衣袖,摩拳擦掌。
忽然,白桃仰首,对黎侑说:“师父,我只会炖汤喝。”
“那我们就炖汤喝。”
白桃点点头,有些紧张,“师父,你和我说些什么吧,我之前都是独自一人做菜,忽然多了一个人,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黎侑的重点全在后半句话上。
以前在昆仑山时,他几乎是日日陪着她,即便是他要去姑灌山祭拜白泉与穆辛,仍旧有阿泽在逍遥殿里陪着她。可如今阿泽与重阳要去处理鸟族与桡氏的事务,他也日夜忙于游走在各族群之间,灵儿又陷入了昏迷,应咺也忙于公务......
黎侑几次三番地张口,却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道歉吗?安慰吗?似乎都无济于事。
半晌,他才开口问道:“阿桃平日一个人的时候,都会做些什么?”
白桃思索一番,笑着道:“看书,练剑,守在灵儿房前,打架,丢......”
丢无忧。
她及时收了声,想要维护自己在黎侑心中温柔的形象。
黎侑低声重复着:“看书,守在灵儿房前,打架......再无其他?”
白桃洗肉的手一顿,“其他?”
黎侑点头,声音中带着笑意,“譬如说,有关于我的。”
白桃瞬间懂了黎侑的意思,低着头使劲儿地搓着鸡肉,“有、有想你。”
黎侑又问:“想我什么?”
白桃晃着脑袋,逐字逐句地说着:“想你......想你什么时候回来,想你早一点回来,想你回来的时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