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...不是因为避嫌?”应咺有些惊讶,“不是因为担心我的伤会让你被天尊误会?”
“你不是说过吗,无论那把剑指向的是什么人,你都会挡在他身前,因为你是天界的太子。而且,师父并不会误会。”白桃看着应咺,少有的认真与严肃,“小大人,我既然知道你对我心意,便不能装作不知情,那个心愿,不能作数。”
忽然,应咺又重新跌回了深谷之底。
“虽然不能作为你的女人站在你的身后,让你依靠,我却能够身为你的左膀右臂,作为你一辈子的朋友,在你需要的时候与你并肩作战。我相信,这样的感情相较于细水流长的爱情,更能够助你走向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应咺凝视着白桃的认真与严肃,半晌,轻声问她:“这是你希望的?”
白桃蹙眉,不语。
应咺叹了口气,又问道:“你说的可是一辈子?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真的是一辈子?”
“真的是一辈子。”
应咺忽然笑了,在这乌黑中带着橘黄与花白的夜里,眼神发亮,咧嘴笑着,眼梢噙着的泪不知是苦是甜。
她说会一辈子陪着他。
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想要保护的人。
应咺的目光落到了他腰间别着的那把七星龙渊上,若有所思地张手握住它的剑柄。
他想保护她,她却想保护他,他们二人,倒也算是......
心有灵犀。
不是吗?
他想要的,无非是她心里装着自己,脑子里想着自己,眼下,不正是如此吗?
不是吗?是的吧?
既然如此,他还有什么可惋惜的?
“好,那便如此。”应咺深吸了一口气,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,“一辈子......”
语落,应咺冲白桃一笑,似乎完全地接受了她的说辞。
白桃一愣,也回之一笑。
“你曾说过,给予是相互的。”应咺眼睑微垂,“既然如此,我也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庇护,好吗?”
白桃点头,应道:“好。”
“阿桃!应喧!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,宫道中对视的二人齐齐回头,看见了迈着大步往此处走来的木灵儿。
“灵儿!”白桃惊呼一声,飞快地跑向灵儿,一把抱住她心心念念的小娇娘,在不宽的宫道中,在花白的雪地上一圈一圈的转着,笑着。
灵儿被她转得头晕眼花,却也是不停地笑着,轻轻拍着白桃的肩膀,娇嗔道:“放我下来,放我下来,头都晕了。”
白桃又紧紧地搂抱了一下灵儿,就着从厚重云层中露出的月色与烛火的橘光细细地打量着她,问道:“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饿不饿?冷不冷?”
说着,白桃将木灵儿的披风拢了拢,满眼关怀,完全没有看见灵儿身后的俞翕黑着脸走了。
应咺缓缓走到灵儿面前,见她面色红润,毫无病态,才放下心,笑着道:“你这一睡就是半个月,阿桃几乎是日日守在你院子里,说什么也不让无忧进去。”
灵儿莞尔,望着白桃的眸子湿润了。
白桃抓了抓脑袋,脸跟着红了,“我也没有总是拦着他,他若是能赢了我,我就放他进去,是他自己打不赢的。”
应咺和灵儿双双耸肩,相视一笑。
灵儿拉着白桃继续往前走,细细地解释着:“我早就猜到或许会有昏睡不醒的一天,所以特意让无忧将我研制出的丹药收好。”
白桃不满:“为什么不让我帮忙,可把我吓坏了!”
灵儿拍拍她的手:“因为他是魔界人,那丹药在他手里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,若是仙者长时间接触那枚丹药,反而会像我一样昏厥不醒。”
白桃颔首,嘟着嘴嗫嚅道:“好吧......”
应咺走在白桃身侧,扫到她古怪的表情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白桃闻声抬头,问他:“你笑什么?”
应咺轻咳一声,答非所问:“今日冬至,母亲准备了饺子,叫我们一起去吃。”
“好的。”白桃点点头,语调一变,又问道,“那小大人你笑什么?”
应咺只顾着笑,不知道怎么回答白桃的问题。
白桃幽幽道:“肯定是又能喝酒了吧?灵儿我和你说,你别看小大人如今这副正经摸样,说着滴酒不沾,其实背地里喝酒可猛了,不光是自己喝,带着无忧一起喝。”
灵儿望着脸颊变得通红的应咺,惊讶道:“不会吧?三界皆知天界太子应咺自小严于律己,学习勤勉,尊师敬长,从不迟到,滴、酒、不、沾。太子终究......破戒了?”
应咺彤红着脸,低声道:“没有!”
“没有?”白桃哈哈地笑着,学着黎侑哄她时的模样,“好,我们太子说没有,那就没有,没有!”
应咺这下耳朵都跟着红了,低吼道:“阿桃!”
连灵儿也跟着笑了。
三人一路调笑打闹,惊了漫天的星辰月色。
韶华殿内亦是欢声笑语,太上老君和俞翕绕着院子里的假山吵闹撩打,云碧依偎在应元的怀里,手轻轻地摩挲着小腹,笑得幸福。
黎侑静默地坐在软椅上,一面饮酒,一面往殿门的方向看去。
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,殿内的灯光透过水饺的香味从宫墙那头飘了出来,催赶着路上的三人走快些。
就在三人踏足韶华殿的那一瞬,一朵巨大的烟花忽然“砰”地将夜空照得通亮,随后落下无数颗耀眼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