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桃望着她,有些惊讶。
云喜与她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到相互探望问候的地步,眼下她一反常态,白桃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,或者是要做什么事情。
她忽然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,声音也柔和了许多:“谢谢公主,我好多了,我听闻这段时间天宫中因为天雷之事有些忙乱,似乎桡上神也受了伤,不知公主可还好?”
“天雷?”云喜顿了下,随后了然一笑,“那日天尊受天雷刑,忽然天雷引到了地上,险些伤到了天后娘娘,我那时就在桡上神身后,好在她反应及时,替天后娘娘挡住了一击,否则眼下日日去听雨阁寻天尊的人,怕就是站在天后身前的我了。”
院子里静静地,无风时,灯笼中的火光无声地照着白桃的背影。
白桃怔怔地看着云喜,放在膝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,关节已经开始泛白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试探一问,居然问出来这么多东西。
云喜温和地看着她,“怎么了?可是觉得身子不舒服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白桃猛地站起身,往屋子里走去,“我只是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屋子里。”
云喜也跟着起身,搀着她往里走,“你大病还未痊愈,一定要紧着些身子,否则天尊替你受那五道天雷,便没有意义了。”
白桃的眼睛睁大了些,回过头望着云喜,大脑一片空白,“替、替我受?”
云喜猛地收回手,震惊道:“你......你不知道?”
白桃楞住了。
黎侑替她受了天雷?为什么?因为擅闯乾坤塔一事?
她不是已经入了天牢吗?
白桃颤声问:“什么意思?”
云喜后退了几步,面上的慌张显得十分虚假,“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白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冷声逼问:“你知道。告诉我,全部!”
云喜楚楚可怜,“我......”
“说!”
云喜立马说:“你的刑罚本是受三道天雷并押入天牢十日,天尊在众族长面说要替你扛下天雷,族长们不许,直到他说受五道天雷,族长、长老们才勉强同意,我没想到你不知道这件事情。”
白桃盯着云喜,心中腾升出怒意:“师父现在在哪里?”
“听、听雨阁。”
白桃转身便要出门,被云喜一把拽住:“你别去!”
白桃甩开她的手,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。
云喜急忙又拉住她:“你听我的,你不要去!”
“松手。”
“你别去!”
白桃停住了脚步,冷眸望着云喜。二人站在沭阳宫门口,她身后是一片昏暗。
云喜看着白桃的神情,忽然有些害怕,颤巍巍道:“眼下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云喜怜悯地望着白桃:“桡上神日日都会在此时去听雨阁,你若去了,难免和她撞上,我担心你和她会起冲突......”
“住口!”
应咺冷冷地盯着云喜,从昏暗的宫道中走了过来。
云喜连忙跪下行礼:“太子。”
应咺低吼道:“谁给你的胆子!”
云喜没有求饶,只是用一双泪眼望着应咺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不知道她......”
应咺对身后云喜的婢女说:“夜深了,先把公主带回宫,近日天宫里也不太平,还是少出门比较好。”
“是。”婢女连忙将云喜从地上搀起来,云喜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一步一回首,含泪望着应咺。
白桃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一群人簇拥着云喜离开,一言不发。
应咺退下了身后的侍者,上前扶住白桃,拉着她慢慢地往屋里走,白桃安分地跟着他,眸子里一片黯然。
屋子燃了暖炉,被熏得又香又暖,应咺扶着白桃坐在了软榻上,她一言不发,他便也沉默地凝视着她。
二人就这样坐了许久,似乎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不开口,他们就能这样坐到天明。
白桃忽然起了身,应咺连忙跟着起身,也不出声问她去哪里,也不出手去拦她。
白桃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小厨房里温了汤,我去给你盛些。”
应咺跟着迈出一步,又忽然撤回了步子,坐了回去,“当心伤口,叫个宫女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不久后,白桃回来了,身后的宫女将两碗鸡汤放到桌上,又退了出去。
应咺任意选了一碗,汤匙在碗中晃着,香味蹿进了鼻尖,他笑了笑,“是你炖的?”
白桃喝了两口汤,便放下了勺子,“我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。”
应咺见她喝了,也跟着喝了勺汤,轻声说:“其实皇姐刚到的时候我就到了,只是一直没有进去。”
他站在院墙外,听着云喜将真相说出来,却没有阻止。
白桃笑了笑:“你从来没有瞒过我任何事情,是瞒不住,还是不想瞒?”
“都是。”既瞒不住,也不愿瞒她。
应咺练兵,错过了晚膳,三两勺鸡汤下肚,碗也跟着见了底。
白桃眼下出奇的冷静,看不出半点恼怒的情绪,嘴角甚至还噙着笑,“你真好。”
应咺望着她,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灯下她单薄的身影,除此之外,只剩了一片压抑的哀伤。
白桃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,“魔族刻印给了炎广?”
“给了。”
“无忧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天雷刑......严重吗?”
应咺眼睑微垂,“严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