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不知道纪骁谁呢,只觉得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,当时也就没给他好脸色,尖声道:“一早就走了,干嘛要让你知道啊?”
纪骁给气的,脸色一下就更加暗沉,就要发作,结果这时候张真芳从里边出来瞧见了纪骁,赶紧走过来把铁门给开了,让纪骁开车进来,同时训了那小女孩几句。
“纪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,来的不巧了,老爷今天早上就带着少爷回来家去了。”
纪骁简直太失望了,他还幻想了好久那幕布揭开的时候,赵之乔的表情呢。
这些东西拿来了,哪里有拿回去的道理,于是他也只能招呼着手下,把东西给搬出来,同时跟张真芳道:“那……这些东西留下吧,这里有一幅画,是我给之乔带的,他一定会喜欢。不过,这个要放好,不能被太阳给晒着。
张真芳瞧了眼两个大个子抬着的那幅画,差不多有一人来高。想着是赵之乔喜欢的,于是她也格外重视,便对纪骁道:“真是麻烦纪先生了,那这画,得放在少爷的画室里收好才是,挂在哪儿,可得等少爷回来再说了。”
纪骁心不在焉地应了,张真芳又道:“那两个小伙放下吧,我去叫人过来抬。”
“懒得麻烦了。”纪骁摆摆手,道:“他们都抬着就让他们抬过去吧。”
这画是他精心准备给赵之乔的,他可一定要看着这画给放好了。张真芳也想到大约这东西珍贵值钱,纪骁不放心也是正常的,于是也没有多说,带着三人就进了屋。
赵之乔的画室在二楼最角落的一间,特别大,采光也非常好,和纪骁在电视里见过的艺术家的画室没什么区别,走进去就看见到处摆着画和各种画具。纪骁一下就被这些画给吸引了。
他一看就知道,这些就是他的小少爷画的。有的已经完成了裱起来挂好了,还有些像是一时兴起涂了几笔又放下了的。这些画都色彩鲜艳,有一种童趣的味道。当然也有一些看起来比较灰暗的画,比如现在正挂在画板上这幅还没有完成的星空图。而且这幅画应该被搁下挺久了,画笔上有一层薄薄的灰。
纪骁默默地注视着那幅画,他几乎能想象出赵之乔坐在这里,捏着画笔皱眉的表情。嘴唇轻轻抿着,垂着的眼角会露出些无辜的神情……
这幅画对于纪骁这种连笔都握不太好的人来说,简直就是神作。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这一副。
太压抑了。纪骁希望赵之乔能自在快乐。
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惆怅,要是为了自己……那可真是太让纪骁高兴了。赵之乔对谁都那么客气,唯独自己能让他愤怒抗拒甚至抓狂,看来,自己在赵之乔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。
这样一想,纪骁立刻又心情大好了。
“到这边来。”张真芳对那两人道:“啊,轻点,别碰着东西。”
纪骁的想象被打断了,他回过头看张真芳指挥两个手下将画给放下,而后在这间画室里扫了一圈儿,于是发现了对面墙上的一个暗门。这暗门做的并算太隐蔽,做成这样与其说是为了隐藏,倒不如说是为了好看。纪骁想了下,那里边应该是赵之乔的收藏室,张真芳是不会让他们进去,只让他们把画放在这里,等他们走了之后,才放进收藏室去。
就在那边几个人忙着搬画的时候,纪骁心里突然窜出来一个有些恶劣的想法。他歪嘴坏笑一下,趁着众人不备,拿起放在画板边上的一只钢笔,迅速地在这幅星空图的右上角涂鸦了一个简笔的笑脸,并写上一行小字:“给哥哥做媳妇儿吧”
纪骁放下笔,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要是不仔细瞧也看不见,画上的深蓝天空和钢笔的黑色墨水几乎融为一体。但纪骁相信赵之乔一定能发现他的“杰作”。
这样多好,那幅画的压抑立刻就消散了。
等那小少爷看到这行字时,表情一定非常精彩。
******
快过年了,到处都洋溢着特别喜庆和欢快的气氛。不过赵之乔和父亲在老房子里呆着,却是格外地冷清。
他们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在,也没人来串门,于是五个男人和一个寡妇,就这么天天无聊地对望。村子里的人每每从门前走过,都会感叹一句:“这家人可真惨。”一直到过年那天,赵之乔才和父亲去了一趟镇上,感受了一下节日的气氛,而后买了许多酒菜和鞭炮回来。
天黑的时候,几个人吃了一顿丰盛可口的年夜饭,而后坐在小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守夜。
不过赵之乔却挺喜欢这种安宁。太热烈的气氛反倒让他不自在,这里没有红城的那些琐事,没有没完没了的算计……也没有纪骁。
随着夜的加深,鞭炮和烟花的的响声此起彼伏,还有小孩的笑闹,在安静的乡村里格外地清楚。
赵伯松也安排了人在门口摆上鞭炮,准时在十二点时点燃。
鞭炮刚炸起来的那一刻,赵之乔的手机也响了起来。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会收到很多祝福短信,但专门踩着点给他打电话的朋友,还真的很少。
赵之乔拿过来一看,是李西。
“喂。”赵之乔特别兴奋地接了起来。
“少爷,新年快乐!”李西那边挺吵的,但他正在声嘶力竭地吼,赵之乔听得很清楚。
“嗯,新年快乐。”赵之乔也大声着回答了他。这种感觉还是很温暖的,在这样的日子里,隔了这么遥远的距离,还有人专门记挂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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