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大夫人有几分惊诧:“不是说要十月初?怎么现儿就要生了?”一边打发桂妈妈赶紧到外边去请稳婆,一边扶了银枝的手往碧芳院这边过来。走到内室外边就听里边有痛苦的呻yin,似乎里边那人极为难受一般,容大夫人听了也心里头不好过,赶紧跨步走了进去。
骆相宜躺在床上,捧着肚子正在不住的喊痛,容大夫人瞧着她那模样,也唬了一跳。她有几个月没见着骆相宜了,没想到现在看她,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具皮包骨头的身体,唯有肚子那处是鼓出来的。骆相宜的脸孔雪白一片,两只眼睛显得更大了,而且还深深凹陷了进去,她的嘴唇发干,似乎还有血丝从上边渗透出来,有刺目的红色。
“骆姨娘,你先别用力气,等着稳婆来了再说。”容大夫人摇了摇头,瞧着骆相宜这身子虚弱,还不知道她能不能迈过生孩子这一道鬼门关呢。
“夫人,我想见见嘉懋。”骆相宜挣扎着喘了一口气:“请让我见他一面!”
容大夫人瞧着这情景,心中也是发酸,说起来这骆相宜拐弯抹角的算是自己的亲戚,素日自己对她照顾也不对,现儿这时候,她正需要嘉懋替她鼓劲儿,自己也不好驳了她这个要求。点了点头,容大夫人吩咐银枝去琼枝楼那边将嘉懋找过来:“就说我在这儿呢,是我吩咐他过来的。”
银枝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,骆相宜瞧着容大夫人,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:“夫人,多谢你了。”
容大夫人压住了她的手:“别想太多,安心准备着。”
嘉懋听了银枝传的话儿,也是唬了一跳:“相宜,就要生孩子了?”一边披了衣裳趿拉着鞋子便往外边去。刚刚出门便见着了薛莲清,她赶着上来一脸的笑:“骆姨娘要为容府添丁了?哎哟哟,都没有预备下稳婆,我现在派人去请两个进来?”
嘉懋瞧着她的笑容便有几分不舒服,大步往前走了去,也不理会她。银枝朝薛莲清行了一礼:“我们夫人已经打发人去请稳婆了,大少奶奶便安心罢。”
薛莲清瞧着两人远去的身影,恨得直咬牙,本来还想在骆相宜生孩子的时候做下手脚,没想到她竟然提前这么多日便要生了,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去收买稳婆。“这难道是天意,她的孩子要平安出生,将来会压过我的勤勋不成?”薛莲清忧郁的看着地上的落叶,心中一阵失落,眼中泛起凶光,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襟:“不行,一定不行,我要想法子……”
碧芳院里此时气氛紧张,稳婆已经被请了过来,给骆相宜验看了一回,走了出去摇头对容大夫人道:“贵府姨娘是要早产了呢,方才量了下,肚子还不够足月生的尺寸。而且瞧着姨娘这身子骨儿,怕也不是个好生的,丑话说到前边,到时候万一姨娘难产了,保大还是保小?”
容大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当然是两个都要保,可一定要选……”她沉吟一声,觉得实在有些不好做决定,自己说出话来便是要决定骆相宜的生死,心中十分不忍。此时就听外边有脚步声,嘉懋跟着银枝走了进来。容大夫人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被人接了过去,长长的出了一口气:“嘉懋,你快些过来。”
稳婆又将那个问题同嘉懋说了一回,嘉懋听了这话儿,不由唬得魂飞魄散,脸都白了:“不会有这样的事儿罢?”
“这女人生孩子,便等于一只脚踏进鬼门关,多少人回不来的。”稳婆见怪不怪,只是平静的追问着:“大爷,你总得给句话儿。”
“保大,当然是要保大!”嘉懋不假思索的喊了出来:“怎么能去保小的便不顾大人的性命!无论如何,请尽力让她平安活着!”说完这句话他拔足便冲了进去,见骆相宜正躺在床上,一双手捧着肚子,正不住的在喊着他的名字,眼泪珠子不由得掉了下来。
“相宜!”嘉懋走了过去,握住了骆相宜的手: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嘉懋……”骆相宜的声音十分虚弱:“嘉懋,我就要死了。”
“胡说!”嘉懋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骆相宜的脸上,让她感觉到温热的气息,骆相宜吃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嘉懋,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来:“我不后悔,嘉懋,我真的不后悔。这辈子遇见了你,是我的运气。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着我的?”
嘉懋已经说不出话来,瞧着骆相宜两只空洞的大眼睛,哽咽着点了点头:“相宜,我一直喜欢你,自从在杨府见到你的那日我便喜欢上了你。”
骆相宜嘴角扯了扯:“早些日子,你对我脸色不好,我以为你已经厌弃我了。现儿听了你这话,我真是欢喜。”
嘉懋瞧着她那气喘吁吁的模样,心中绞痛,握紧了她的手几分:“相宜,我怎么会厌弃你,快别想那么多了,我一直喜欢你,喜欢了很多年。”
骆相宜深深的望着嘉懋,微微点了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大爷,快出去罢,男子不能进产房。”两个稳婆走了进来,赶着嘉懋往外走,嘉懋本来不想动,可容大夫人在外边严厉的喊了一句:“嘉懋,快些出来,那里头岂是你能呆的!”
听到容大夫人的话,嘉懋很温顺站了起来,用力捏了捏骆相宜的手:“我在外头等你,我们会带着孩子好好的生活在一起,一辈子。”
骆相宜朝嘉懋说话的那个方向望了一眼,只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