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态狼狈到极处,他的神情却几近怜悯:“如果得胜的是他,三等公民这词……应该已经在帝国消失了。六年前清洗极端派是真……我没必要骗你。人类基因筛选计划对我来说只是统治维|稳的工具,但平道……是真的相信着。”
“如果他看到……你现在这样子,会不齿吧……”
怒气上涌,司非连进两步,枪口直接抵上他额头:“闭嘴!”
“不,如果他当时知道……”格瑟突兀收声,忽然再次变得成竹在胸,“赢的人究竟是谁呢?”
他的声音几不可闻,只死死盯着司非。
那是毒蛇般至死也要缠绕不放的眼神。
“偏狭也是一种幸福。现在……就看你是否有明知不正义……也将复仇执行到底的觉悟了。”他渐渐黯淡的眼里浮上刻薄的笑意,原本惨白的面孔突然焕发出生机,“要动手就赶快。”
司非呼吸急促,只觉得手里的枪越来越沉。
格瑟露出和蔼而充满优越感的微笑。
司非闭了闭眼,她想起仓皇出逃的夜晚和欲雨的平原;被烙上编码时灼热的刺痛;在改造营的第三个夜晚从身到心的崩溃;在奥伯隆不见天日的晦暗……
还有一张张脸孔:改造营的看守,林博士,刘主任,严星昌,陈冬荣,瞿向阳,阿冰,刘建格……
这一刻,她竟然觉得可笑:她为什么要犹豫?有什么必要迟疑?
这一次她并非别无选择,但她能选的还是只有一个。
司非声音低哑,却字字平静:
“如果得胜的是父亲,他会怎么做、他是怎么想的,那都是如果。你利用了大哥的死,杀死了父亲,杀死了母亲,杀死了二哥,让我活得比死还痛苦……这些都是事实,我只在乎事实。”
格瑟的神情微微一滞。
她惨然一笑:“所以,”
没有正确的选项,没有清白无辜的一方,只有错误和更错误,冤冤相报。
审判者将受审判,行刑者亦终会受刑。
只不过这次尚未轮到她。
“再见了,格叔叔。”
扣动的扳机发出脆响。
一声,两声,共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