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旁边慕以辰早已拾起了地上的旧报纸翻了翻,“这绝对不是偶然。”
两人抬头望他。
出了事就能知道男人往往都是理性生物,而女人总是喜欢带着感性去理解。
慕以辰把报纸摊开放在床上,不是第一页,而是最后一页,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唐糖凑过头,“这是……”
她忽然转向陆相思,“这不是你吗?”
慕以辰也转头看向陆相思,幽眸划过一丝痛楚。只见陆相思僵硬着全身,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眸子快要瞪出来似得死死盯着那被翻开的一页,就好像随时要吞人的魔鬼,露着森白的牙齿准备扑向她。
陆相思的手掐着床单,她不说话,却也没有任何动作,就像一个不会动弹的雕像,死死看着那一页。
报纸上是记者报道火灾发生后的一个片段,照片被放大了数倍,担架上闭合双眼的陆相思脸上也显着不安和害怕。
据说这是特大火灾辛存者之一,而辛存者也不过寥寥数人。
这一次的火灾震惊了全国,也成为了陆相思一辈子的梦魇。
慕以辰似乎知道一路上陆相思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,他上前想把她揽入怀里,手伸到半空中,却忽然被狠狠推开。
是一记很尖锐的嗓音,嘶声力竭,又很绝望,“走开!别碰我!”
陆相思已经到了崩溃边缘,她瞪着眼,眼眶是红的,双手紧紧抱着头跪在了地上。
“相思——”
“思思——”
两人都为陆相思忽然的咆哮吓得不知所措,这似乎比看见一模一样的报纸还更惊悚。
以往,陆相思从未失控过,又或许,他们只是惊讶一个报道竟将一个正常人逼至失控。
忽然,陆相思抱着头,又失控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
很多年后,当慕以辰回忆起这一幕时,依旧觉得有些害怕。
甚至在那一刻,他看见了陆相思心里的房子轰然倒塌,四处凛冽的寒风搜刮着她的心脏。她很单薄,在寒风瑟瑟中发抖,抱着脑袋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叫。他想安慰她,却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。他有着超高的决策能力和机智诡辩的才能,对于陆相思,他所有的才能都在这一刻丝毫不起作用。
陆相思崩溃了,歇斯底里的大叫引来了护士的围观,护士们被吓了一跳,请来了医生。
最后,是慕以辰对他们说,别在意,她只是情绪失控,过一会就好了。
或许,陆相思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恢复正常。
一声声大叫响彻在病房中,陆相思抱着头,蜷缩得跪在地上,头抵着床铺瑟瑟发抖,不一会儿,她甚至开始了更加激烈的动作。
砰砰砰,骤然,床铺发出闷闷的声响。陆相思开始使力用头去撞击床铺,动作一声比一声吓坏了。
“相思!”她连忙上去箍住陆相思的身子让她不再撞下去了。
同时又瞪了一眼慕以辰,低喝,“你还在这里干什么,快过来啊!”
唐糖虽说可以出院了,但对于正常人来说依旧是羸弱了一些,这时便需要男人的帮忙了。
而慕以辰却没有动弹,他眼波微震,虽被陆相思这种突如其来情绪的崩溃而感到震惊,但最终,他做了一个更加残忍的决定,“唐糖放手,让她继续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