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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狗蛋低头盯着自己鞋里露出来的大拇脚尖,犹豫着站了起来他的两条腿都站麻了,不敢乱动,只是杵在那里。

韩玉娘见状,不想耽误了大人们吃饭,走过去拉起他的小手,道:“爹,你们先吃。我带他去院子里洗洗。”

徐狗蛋走得踉踉跄跄,韩玉娘也不着急,到了院子,先从井里提了桶水,然后拿起水瓢,舀水给他洗脸。

徐狗蛋认生,猛地往后一退,不太想让她碰。

韩玉娘也不恼,只把手里的水瓢递给他道:“你不让我给你洗,那你就自己洗。”

徐狗蛋低着头接了过去,又蹲了下去,一手舀水一手洗脸。他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,有点赌气的样子。

韩玉娘也蹲了下来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开口温和道:“没关系的,你想哭就哭吧。”

徐狗蛋闻言只摇头,又舀了一瓢水,直接浇在自己的头上。哭有什么用!左不过让别人看笑话而已。

“等等,我去给你拿点胰子。”他的头发乱得都打结了,光用清水是洗不净的。

徐狗蛋低头等着,韩玉娘拿着胰子在他的头上揉了揉,揉出白白的泡沫,连脖子也一起都抹到了。

“你在我们家,我们不会欺负你的。但你也要懂规矩,师傅问你话,你要抬头回答,不能总是闷着。吃饭之前,一定要洗手,而且要吃有吃相,坐有坐相,知道吗?”

洗洗涮涮一番之后,徐狗蛋脸上的五官总算是露出真模样了。说实话,他长得还不错,浓眉大眼,五官端正,就是身上太单薄了,瘦得皮包骨,肤色也黑,一看就是没享过福的人。

韩玉娘一边给他擦头发,一边嘱咐着,语气并不客套,甚至还有点严厉的味道。

毕竟,往后大家是要住在一起的,她不想待他太生分了,还不如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,这样更好。

徐狗蛋不吭声,半响才点了点头。

韩玉娘见他总算有点反应了,把他拉到跟前,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束成发髻,然后带他回屋里去吃饭。

桌上有汤有菜,有荤有素,还有热乎乎的玉米饼子和宽面条,这样的伙食,对于一年四季都清苦朴素的农户来说,简直就跟过节一样了。

徐狗蛋看得直发愣,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咽着口水。

韩玉娘给徐狗蛋夹了满满一碗的白面条,浇上了一大勺鸡汤,再放上几块肉,放到徐狗蛋的面前,道:“今儿也是你运气好,赶上家里吃肉,多吃点儿吧。”

徐狗蛋饿了大半天了,这会见了这么多吃的,本能地就想要伸手去抓,可满桌的眼睛都在看着,他不敢太放肆,只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
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饭,苏楠扶着喝醉的苏二回了家,万秀秀则是留下没走,帮着韩玉娘收拾。

万秀秀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徐狗蛋,看了半响才道:“这孩子他爹,就这么把他扔下了?”

韩玉娘回头看了看,见父亲把徐狗蛋领到东屋说话去了,方才点了下头:“嗯,说是要在我家寄宿一年。”

万秀秀有些怀疑:“真的吗?别是把孩子扔下不管了吧?”

韩玉娘下意识地摇摇头:“不会的,哪有父亲会舍得扔下自己亲儿子。”

万秀秀想得稍微多了点儿:“那倒也是……不过,玉娘你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,回头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,别让人给摸清了,到时候都顺着偷走了。”

韩玉娘知道她是好心,点一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姑姑。”

他们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,估计就是父亲那几大箱子的书了,旁人就算想偷也偷不走。

因为晚饭吃得太饱,韩玉环和韩玉郎洗过了澡,便早早睡下了。

韩玉娘也有点乏了,不过,她还得给徐狗蛋找处地方睡觉。好在,现在是春天,家里有现成的草席子可以铺在地上,再加上两张棉布垫子,对付几宿倒也可以。

韩修文把徐狗蛋叫到跟前,一本正经地和他说了很多话,末了不忘对他安抚道:“往后,你就在这个家里踏踏实实地住下吧。”

徐狗蛋低着头,咬着唇,嘴巴闭得紧紧的,就是不肯说一个“好”字。

这一晚,徐狗蛋睡得极不踏实,明明肚子是饱的,身上也盖得暖暖和和的,还有淡淡的香味儿。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,他宁愿跟着他爹邋里邋遢的过日子,也不愿意呆在这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。

**辗转反侧,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悄悄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,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,想要偷偷跑走。

他自认为自己很小心,但还是惊动了院子里的鸡。

韩玉娘一听到鸡叫就起来了,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正觉纳闷。忽听,院门咯吱一响,不觉整个人警觉起来。

难不成是……

韩玉娘顾不上许多,连忙穿上衣服,跑出去外间查看。

果然,地铺上睡着的人,已经不见了。

韩玉娘连忙追了出去,跑出院门不过百米,就追上了正要逃走的徐狗蛋。“你给我站住!”

徐狗蛋不听,闷着头继续往前走,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头。

韩玉娘到底比他大好几岁,手长腿也长,没几步就直接跑到他的面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:“你一个人要去哪儿?”

“我要回家找我爹。”

“你爹要坐船走了,你去哪儿找他?你知道他在那个码头上船?你知道他做哪条船离开吗?”

“我不管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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