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鹤熙食园,慕锦歌径自去了医院。

——听说苏媛媛已经醒了,在附近的某家医院留院观察,估计会住两天院。

她要当面找苏媛媛问清楚。

换做其他人,遇到这种事情多半已经大受打击,自我怀疑,说不定从此一蹶不振,不敢再进厨房了。

但是慕锦歌事到如今却仍然十分相信自己做出来的料理。

这不是自信,也不是傲慢。

只是因为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,那些以奇怪的组合方式搭配起来的食材,绝对不含恶意。

她从小就有感知食材意愿的能力,成年后更为明显。

简而言之,就是对食材之间的联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惊人直觉。

只要是互相吸引的食材,哪怕是怪异少见的搭配,做出来的菜也会十分惊艳;同理,若是食材之间没有一起被烹饪的意愿,即使做出来的东西色香俱全,也不见得美味,轻则要靠调味品撑场,重则难以下咽。

传统经典的美食她会做,但与之相比,她更喜欢做别人口中的“黑暗料理”。

做菜本就应该是一个不断探寻可能性的过程,尝试前人从未试过的组合,创新以往未曾出现的做法,只要最后出来的料理是美味且无害的,那就是值得品尝与承认的。

况且她与生俱来的这份对食材的直觉,就注定了她不会在创新搭配上走弯路,如若不好好开发利用,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天赋?

记得之前有一次苏媛媛跑过来问她,为什么像她一样乱炖了一锅东西出来,味道却差得要命。她想了想,斟酌着用词回复说“你挑选的那些食材,不愿意在一起。”。

这并不是一句玩笑,而是事实。

只是几乎没有人会选择相信而已。

因为不是高峰期,所以慕锦歌仅用了十五分钟就搭乘地铁到了医院住院部,从护士那里问得了苏媛媛的病房信息。

这是一家私立医院,病患没有公立医院多,病房多是四人间,环境已相当不错,然而苏媛媛还是单独要了一间单人房。

慕锦歌留了个心眼,问了下苏媛媛的主治医生是哪位,护士为了保护病人隐私,没有说全名,只是答道是苏医生。

这就很难不让人多想了。

她上了电梯,来到苏媛媛的病房门前,发现门是虚掩着的,从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谈话声。女声娇软甜美,没了平时的精神,现下透着几分虚弱与无力,正是苏媛媛无误,而那另外一个……

听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慕锦歌欲要敲门的手顿住了。

“……你之前不是吵着要看巢闻的新电影《阴暗陷阱》(注①)吗?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意味,“你赶快好起来,身体好了我就陪你去看。”

苏媛媛笑了笑:“真的吗?你不是说你对港片无感吗?”

“是啊,但谁叫我对你有感呢。”

“真讨厌。”苏媛媛笑嗔他一句,声音发嗲,“这部片要下个月十五号才上映噢,到时候你可别说你忘了!”

“我答应你的事情,什么时候没做到?”

“知道你最好了,师兄。”

此时在门后与苏媛媛甜言蜜语的不是别人,正是目前程安门下的大弟子江轩。

同时,也是同慕锦歌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。

只听屋内苏媛媛又道:“师兄,那你和我出去看电影,会不会被慕师姐发现?”

江轩哼了一声:“知道就知道,早就想跟她摊牌了,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。”

苏媛媛柔柔弱弱道:“我真的没想跟师姐抢你,只是我实在是……”

江轩打断她道:“媛媛,不是你的错。这次要不是我及时把你送来医院,恐怕你会被她做的菜给毒死了。我听师父的意思,是要把她赶出食园,以后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。”

“啊,怎么这样!师姐也不是故意的,你知道的,她就喜欢研究黑暗料理……”

“媛媛,你不要再为她说话了。”江轩语气带着厌烦,“她根本就是神经有问题,该去检查检查脑袋。”

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
江轩哼笑了一声:“有次我闲来没事,问她怎么会想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菜式,没想到她竟然一本正经地跟我说,其实她能听到那些食材说话还是什么鬼的……你说可笑不可笑?这可真是脑子病得不轻。”

“没想到慕师姐那样的人也会说这种胡话呢。”

“哎,当初要不是看她可怜,长得漂亮,我才不会跟这种怪人在一起呢……说到底,除了那张脸,她也没别的优点了。”

……

之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,慕锦歌都听不进去了。

她怎么都没想到,江轩不仅早已出轨,还会这样在她背后捅上一刀。

关于她能感知食材意愿的事情,二十年来她只告诉过给两个人,

一个是她那位严厉的母亲,一个就是在她母亲过世时一直陪伴安慰她的江轩。

然而前者以为这不过是女儿为了博取大人注意力而耍的小把戏,后者更是觉得她是脑袋出了问题,跟疯子似的。

没有人愿意相信她。

更不要说理解她和支持她了。

慕锦歌把手收了回来,最终还是没有去敲门,只是沉默着站在门口,久违地感到了迷茫。

*

慕锦歌的人生方向,似乎从还没有出生的时候,就已经被规划好了。

她的母亲慕芸是一位优秀的厨师,年纪轻轻就开了一家私房菜馆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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