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,分明是一个死局。
李贵人许是终于从哀伤之中缓和过来,擦了擦眼泪,抬起如玉的皓腕轻轻拨开挡在长公主脸上的襁褓,说话声音更柔更轻,怕惊扰了这个孩子此后为数不多的美梦:“桑则,这是晖跃,春晖的晖,腾跃的跃。”
李苒鼓励的看向桑则,示意她抱抱这个孩子。
桑则笨手笨脚的托起这个娇娇软软的婴孩,看着小小的孩子细细的眉眼,娇嫩的肌肤,心里柔软成一片。
李苒最后看了这个孩子一眼,用小褥子把孩子的脸遮了起来。
随后,李苒一脸凝重:“桑则,我只想要这个孩子活,其他的再不敢奢望太多。”
桑则没有说话,低下了头看着这个正性命悠关的稚儿,活,怎么活,如何个活法。
这种情况下,除非李苒和小晖跃一起离开北皇宫,生死不归,否则,只能是刀俎鱼肉,任人宰割。
桑则的眉头越皱越紧,李贵人怎么可以死呢,她还那么年轻,如此仁慈良善。
桑则抓被褥的手无意识收紧。
“娘娘,只要你想,奴婢拼尽这一身气力,誓死力保公主平安。”只是揪紧的双手充分泄露了她的不确定。若是完成不了娘娘的期许,她又当如何自处。
“桑则,明天陛下会派人来护送长公主去往益州济慈,且不说入济慈后安生尚余几成把握,单单这一路上阎姬也必不会放过晖跃,陛下,陛下想必也是乐享其成的,甚至还会参与此中,他即使信我,也绝不容许皇家血脉混淆,再加上国师车圜子的推波助澜,我的晖儿当真是求生无门,此生注定命苦。”李苒面无表情的下定论。
桑则没有接话,唯有咬紧了唇,默然哀戚,因为她知道,李苒说的都是真的,更甚至汉皇帝还会视长公主为肉中刺,只因长公主降生随之而来的灾祸。这是污点,是需要抹杀的。
李贵人细细观察着桑则的神情,终是放弃了揣测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更不要说现如今已是末路穷途,她还能依靠谁,帝王家的宠爱自古浅薄,要你生即死不得,要你死即生不能,说是三千宠爱一身,可新人胜旧人,什么都不会是你的,连退路都不给你留。
皇家不需要你的退路,他们只需要你的绝对顺从,绝对忠心,绝对属于。
对不起,祜儿,这一次,恕从命不能。
我的孩子,你要她死,我却偏要她活,而且一定要活的绝对好,为了这一个愿望,我甘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,只求我的晖跃一世顺遂,平安喜乐。
这一生默勤守肃谦、温良恭俭让。谨小慎微、兢兢业业,不敢行差踏错,只求苟且,临了临了,偏落得个亲离子散的下场,这七尺娇躯,莫非只得供天子狎玩,不得善终。想到这儿的李苒一瞬间癫狂,笑的浑身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