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邹幼恒决定再认真分析下当日的情况。
晴朗不是个傻子,他甚至是个十分聪明的人。这样的人,即便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,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,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。
如果他口中的“叶晓瑜”不是邹幼恒所知道的那个,那当日他的话,便失去了意义。因为邹幼恒不认识那个叶晓瑜,同名同姓的人那样多,在茫茫的人海中,无异于海底捞针,就算是擦肩而过,邹幼恒都没法找出来。
所以晴朗口中的“叶晓瑜”,一定是他认识的,在榕洲的那个。而且当日邹幼恒向他确认的时候,晴朗并没有否认。
说不定他最后冒着性命将自己救出去,就是为了让他去给叶晓瑜传话。
虽然无从得知晴朗与叶晓瑜的关系,也无从得知晴朗是怎么知道自己认识叶晓瑜的,但这条思路,应该,大概有点道理吧?
邹幼恒在心里默默的安慰着自己。
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不负责、最忘恩负义的人了,将救命恩人的遗言抛诸脑后,然后又不断的用自己的小聪明来安慰自己的愧疚。
“还坐着干嘛?!前头客人都在等着呢……”
掌柜探着脑袋,在前面喊道。
“哦,来了——”
邹幼恒应答着,拿起放在旁边的抹布,匆匆的走了出去。
昔日榕洲街头的年少轻狂,鲜衣怒马,就像是一捧滩涂上细沙,早已随着周铭的死去而不复存在。
*
将铺子的各项经营安排好了之后,叶晓瑜一人一马一行囊,踏上了去越京的路。
在王怀青走后,除了保留他的份额之外,叶晓瑜对她名下的每家铺子人员重新进行了调整,增设掌柜一职,让那些伙计们“竞争上岗”。她亲自设计了许多环节对那些人进行考核,除了业绩之外,还包括口才、人品等各个方面,并将该“竞职”写进叶记糕点铺的铺规里。每年举行一次。这样一来,不仅那些已经成为掌柜的人有压力,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也有动力,只要努力的干活,有了业绩。总是会有希望的。
铺子的经营已成定制,每个人各司其职,所以她才能放心的去远在千里的之外的越京城。
她放弃了衙门为她安排的护送人员,选择独自骑马出行。
“叶老板,此去越京路途遥远,你最好还是听从我们的安排,让人护送……”
西街的铺子里,前来送行的铁毅有些担心。
今非昔比,城里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着叶晓瑜名下的产业,一人出行。路上的凶险谁也说不清楚。
“这样吧……”
叶晓瑜讲铁毅拉到一旁,在他耳边小声嘀咕。
“这……”
铁毅听完后,皱了皱眉头。
叶晓瑜的想法也不是不行,只是为何她就不愿意坐在那马车里呢?
“铁护卫,就按照我说的办,有什么事情,到时候我自己担着。”
看着铁毅,叶晓瑜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“只是你千万不要与任何人说。就当是我已经在那队伍里了。”
叶晓瑜太执拗,铁毅无奈,只得答应。
田雨屛与小宝意外死去。特别是小宝的死,让邹誉心灰意冷,虽然他表面上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,但铁毅能够看出他内心的绝望。
可再怎么绝望。日子却依旧还要继续,最近这些天,京师一道圣旨下来,便又把邹誉召了去。
邹幼恒自从二月初去越京参加会试,便再也没有回来,那群书生都没有回来。铁毅什么都知道。所以他不愿想起那噩梦般的计划。只是那位从小寄人篱下的少爷,终究是免不了代邹家受过的命运。
*
“官爷,我想来问问,那个,最近有榕洲寄来的信件么?”
城北的榕洲行馆里,邹幼恒满怀期待的问道。
已经三个多月了,再怎么样,也该有回信了吧?
“你叫什么?”
穿着衙役服的小哥满脸不耐烦的一边整齐书信一边问。
“邹幼恒,信件是从榕洲寄来的。”
邹幼恒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喏,这儿有两封,不过都是退回来的。”
小哥在一堆书信中找了一下,翻出两封信件,放在前面的柜台上。
“这,全部被退回来了?怎么会这样?我地址写的很清楚啊?……”
邹幼恒难以置信。
“退回来的原因,上面写的很清楚,你自己看去。”
小哥没有搭理他,继续忙他手头上的活。
“原址查无此人,怎么会查无此人呢?林成寿林侯爷家可是榕洲城里的大户,随便在街上找个人问下便知,怎么会查无此人?”
邹幼恒大声质问。
“还有这一封,这封……”
当看到另外一封信上挂的标签时,邹幼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,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——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“拒收”。
拒收?
邹家的人竟然拒收?
即便自己自从来越京之后就音讯全无,即便信封上写了自己的名字?
“官爷,我想问一下,榕洲城的知府是姓邹吗?”
邹幼恒小心的确认。
“对啊,邹誉,邹知府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衙役头也不抬的回答。
“榕洲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?”
邹幼恒趴在柜台上,又问。
“大事?什么大事?如今天下生平,能有什么大事?”
衙役的声音里带着好笑。
邹幼恒没